我坐在塑料凳上，面前是一碗刚端上来的猪脚饭。猪脚油亮，酱汁浓稠，米饭还冒着热气。老板随手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，说了一句：“趁热吃，味道才好。”
我点点头，却迟迟没有动筷。
这一碗猪脚饭，只要12块。 可我却觉得，它重得像一整天的生活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没有消息。 远处摩托车一辆辆驶过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夹起一块猪脚，刚放到嘴边，却忽然停住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眼睛突然有点酸。
也许是太累了。 也许是想起了很久没有回去的家。 也许是突然意识到——
原来人在外面漂着的时候，最怕的不是苦，也不是穷，而是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我低头吃了一口饭，酱汁的味道很香，可心里却空得很。
就在这时，我抬头的时候，目光一扫，斜对面坐这一对情侣在打闹。
女孩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，男孩坐在她旁边，两个人很亲密，轻吻着对方。
两人很甜蜜，使我心里突然空了一下，低头看着碗里的猪脚饭，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。
街上偶尔有车经过，灯光一闪而过。
而他们却还坐在那里。
我握着筷子，愣愣地看了几秒，然后慢慢低下头。
一滴眼泪掉下来。
不偏不倚，正好落在那碗猪脚饭上。
酱汁被冲开一点点，像一小块涟漪。 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只是米饭太热。
老板在柜台那边看着手机短视频，偶尔笑两声。 隔壁桌几个工人喝着啤酒聊天，声音很大。
整个世界都很热闹。
只有我，一个人。
我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在家里吃饭的时候，母亲总会说一句：
“多吃点，别剩饭。”
那时候不懂，一碗饭有什么重要的。 可现在才明白——
有人给你盛饭的地方，才叫家。
我低着头，一口一口吃着猪脚饭。
眼泪又掉了几滴，混在酱汁里，其实尝不出味道。 可不知道为什么，那一碗猪脚饭，却比任何时候都咸。
也比任何时候都真实。
街灯还亮着，夜还很长。
我吃完最后一口饭，擦了擦眼睛，站起来付了钱。 老板问我：“好吃吗？”
我笑了一下，说：
“挺好吃的。”
只是他不知道——
那碗猪脚饭，早就被泪水打湿了。 |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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